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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時間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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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4-1 15:49:03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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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尋找債主


  夜深了。李慧在樓門口猶豫了一下,這才慢慢往裡走去。

  門洞裡黑乎乎的,她的眼睛一時間難以適應,不自覺地伸出手去摸索著。突然,她的手觸電般地摸到一個軟軟的東西,那東西隨即發出了一聲尖叫:"啊!DOUB  
LE_QUOTATION是個女孩兒的聲音。接著,一團黑影兒在她眼前一閃,"誰?"一個男人壓低了聲音喝問。

  原來是一對談戀愛的,正躲在大門口的過道裡親熱。現在談戀愛的場所那麼多,居然還有人在這地方偷情!李慧慌忙繞開他們,頭也不回地往樓上就走。

  "討厭,她摸到我屁股了。"身後那女孩撒嬌地嘀咕著。

  "也是個女的,不要緊。"男人安慰她說。

  李慧暗想,這個樓門太可怕了,從外面進來的人根本沒法知道裡面藏了些什麼,以後自己晚上回來,可要百倍小心。

  她邊走邊抬頭往樓上察看,千萬可別從上面掉下一塊磚頭什麼的,砸破了她的頭!

  只有過了午夜零點,關於"小心腦袋"的警告才能到期。可是另一個新的警告帶來的危險就又開始威脅她的生命了。這種惡性循環,她已經受夠了!

  李慧想,只有快些找到嬰兒的父母,自己才能早日解脫。

  樓梯上的感應燈已經有好幾層都壞掉了,可是沒人修。從一樓到六樓只有三層有燈。為了驅除心裡的恐懼,她就故意重重地跺著腳往上走,讓其他樓層的燈為自己照明。

  以前也經常有下班回來晚了,或出去應酬回來晚了的時候,可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樓梯間如此可怕。

  中國人的家裡哪怕像宮殿一樣豪華舒適,可是樓梯間卻永遠是又黑又髒又亂又差。這種單位宿舍,沒有物業公司管理,更是這樣,夜裡走在樓梯上就像在地獄裡穿行。

  李慧總覺得身後有人跟上來了,可是回了幾次頭,並沒有發現什麼。她心跳加快,血液倒流,腳下磕磕絆絆,窒息得快要斷氣了。

  從來沒覺得六樓像今天這樣高,這樣難上。

  李慧氣喘吁吁,一步三回頭地到了家門口,又慌忙轉身看了看後面,確信沒人跟蹤,才站住腳休息一下。

  她剛要摸出鑰匙,感應燈已經滅了,四周頓時漆黑一片,她的心立時揪成一團兒,連忙使勁兒跺腳。

  燈亮了,李慧這才驚訝地看到門上別著一張折成兩折的紙條,白色的,看上去跟那張"死亡時間表"一模一樣!她的心"突突突"地狂跳起來,手腳發軟,愣在原地。

  等等!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她對自己說,好像有誰不讓她的腦子靈活地轉動似的。

  過了不知多久,感應燈再一次滅了之後,她這才猛醒過來,跺著腳把燈震亮。然後,她環視了周圍,並沒有發現潛伏著什麼人,這才上去拿下那張紙條。

  她不敢馬上就弄清紙條上的內容,還是先回到家裡再說,只有關上門,她才有心緒仔細研究這個可怕的東西。

  門在身後被牢牢掩住了,李慧又不放心地仔細鎖好,然後就像一個真正的地下工作者那樣,伏在門縫兒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這才躡手躡腳地溜到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坐好,用止不住發抖的手打開了那張讓她心驚肉跳的紙條。

  "李慧:我來看你,你去哪裡了?回來後給我電話。麗麗即日。"

  呼出了一口長氣,李慧癱在我無聊!以後不說沙-發上,動彈不得。她發現自己無論身體還是心理,已經虛弱到極點,連一點兒風吹草動都承受不起了。

  她進氣短出氣長地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像一個瀕死的人在盤點自己還剩幾口氣,還能堅持幾時。

  張麗麗家裡的電話始終占線,李慧撥來撥去,直到累了,才住手。看來她最近跟那個楊先生打得火熱,在電話裡講那麼多話,不是麗麗的習慣,電話一定是對方打來的,而且那一定是個男人。

  李慧想起了大墩兒,到現在,他們分手已經快到12個小時,可是他還沒有來電話,不知手機買好了沒有。做生意的,一天沒有手機都不可想象。也許,他是不願意給她打電話,他不願意這麼快就去捅自己的傷疤。

  時間是晚上九點。

  李慧不由得伸出一隻手來,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彎下去,數了數時間。到夜裡零點還有三個小時,天啊,這三個小時怎麼熬呢?

  她強撐著,到衛生間去察看那個白天新安裝的防盜網。這一回是大墩兒找熟人特地做的鐵網,非常結實,而且焊得也很牢。

  李慧走到窗前,一見外面黑色的天井,心裡就哆嗦,她沒有了從窗口探頭上去的勇氣,而是慌忙伸手拉下了百葉窗,生怕那個大頭朝下對她怪笑的傢夥突然出現在窗外。

  她洗著澡,眼睛還不時去瞄一下鏡子,好像噩夢裡出現過的那個東西隨時還會出現一樣。可那裡面只有她自己白色的胴體,上面是正在淡下去的一塊塊紫色的瘢痕,這些紫色的傷襯托得她的身體更加蒼白,毫無血色。傷口結痂過程本來不能泡水,可是李慧必須每天要洗澡,一天不洗,她都覺得沒法活下去。現在,她急急忙忙沖洗完,就趕緊擦乾,換衣服。

  就在她走到廳門口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李慧一個人在弄堂裡穿行。那弄堂很長,前不著村,後不靠店。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進來的了。

  這是一條窄得只能容得下一個人的小弄堂,使她想起了周莊沈萬三老爺的下人居住的地方。在那個水鄉大宅院的後面,緊連著一個院子,住著他家的幾十上百個家僕。

  李慧曾好奇地鑽進去探訪過,一條僅供一人行走、細如羊腸的小巷,又長又黑,兩側是一個緊挨一個的小門,每個門裡是一間房子。

  穿行其間,李慧想像著這個當年名噪一時,富甲一方,曾經威震蘇州的大財主,居然給他的下人們造了這麼一條萎萎瑣瑣的小弄堂!讓那些女僕們經過這裡時,怎麼能不提心吊膽?在這狹窄寂靜的弄堂裡,當同時有一個男丁迎面而來的時候,她們不是只有老老實實被"吃豆腐"的份兒麼?

  就像"一男一女在獨木橋上相遇時,如何安全通過"這類俗不可耐的"腦筋急轉彎"題目的炮製者一樣,這個沈老先生的建築設計師可真有創意呀。

  李慧胡思亂想著走在小弄堂裡,她非常害怕這時突然從對面走過來一個人,不論男女。

  走著走著,她發現前面有一個小門!

  走上去敲響。沒人應。

  這時,她又驚奇地發現前面還有一個小門。然後是一個又一個小門,緊挨著,一直向前,延續到看不見的地方。

  她敲了一家又一家的門,都沒人應門。天已經黑下來,可是家家戶戶都沒有燈火。她膽戰心驚地扭頭往回走,打算回家去了,可是發現後面跟前面一樣,也突然出現了無數同樣的小門。

  站在原地,反覆回頭,反覆轉身,如此幾番之後,她就再也搞不清來路是哪一頭了。

  頭上是一線天,在墨黑墨黑的墻壁上面,呈現出冷冰冰的藍黑色。

  李慧的毫毛一根根直立起來,她摸到一處小門拼命砸門,邊砸邊叫:

  "開門、開門、開門呀!"

  門真的就開了,可是她看不見開門的人。門裡面也是黑黑的,什麼也沒有。正納悶間,忽聽到腳下有個聲音:"阿姨你找誰?"

  李慧猛地低頭,看到一個閃爍著微弱熒光的小東西,上面是一張仰起來的小臉兒,蒼白地望著她,眼睛裡有一絲她熟悉的神情。

  她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個光著屁股的嬰兒!臉上有胎毛兒,襠裡有小鳥兒,渾身上下還長著密密麻麻由娘胎裡帶來的皺紋兒。奇怪的是,小傢夥一看到李慧吃驚的樣子,就"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李慧想跑,可是她沒有跑,她清醒地意識到:天啊,這個孩子他還活著!應該快點兒把嬰兒還給他的父母,一切恩怨都會就此煙消雲散了!

  她蹲下去,想去抱起那個嬰兒,可是當她的腿彎下去的一瞬間,那扇大門已經倏然關閉了,只聽到孩子的哭聲還在門裡響著。

  "開門、開門、開門呀!"

  李慧再去敲門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面前只是一堵冷冰冰的墻壁,再一看,弄堂裡所有的小門都不見了。

  接著,嬰兒的哭聲也突然間消失殆盡。

  靜悄悄的房間裡,剌耳的電話鈴聲突然一陣陣響起。

  電話響到十多次的時候,停了。過了一會兒又響起來。

  李慧被吵醒。她感到渾身酸痛,這才發現自己竟趴在廳裡的地上睡著了。電話鈴還在拼命地吵著,她想站起來,沒想到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只覺得頭漲得老大,熱汗淋漓的。自己是在發燒。

  電話還在不依不饒地響個沒完,她使出吃奶的勁兒才爬了起來,去抓茶几上的電話機。

  "……"她感到嗓子火辣辣地發不出聲音。

  "是李慧麼?你怎麼睡得嘎死呀?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是張麗麗。

  "……我,發燒……"

  "吃藥了麼?"

  "沒有。"

  "要死了,快點吃藥呀!要不要去下醫院?"

  "不用。"

  "好吧,明天再說吧,你吃了藥早點休息。"

  李慧放下電話,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到十點多。她在地板上昏睡了一個多小時?

  她想起剛才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夢。

  嬰兒還活著!這是她的潛意識裡一個多麼迫切的願望啊。如果那孩子還活著,也許眼下這些可怕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夢裡的情形是不是在提示她,孩子的家在一個又細又長的弄堂裡呢?

  可是又細又長的弄堂,在上海不知道有多少,到哪兒去找?

  她不記得三年前和她一塊兒接生的護士的名字了,只記得她個子小小的,有一個又圓又大的額頭。可她早在兩年前就已經調走,不知道還在不在上海。

  王大夫後來知道了嬰兒死亡的事,還特地問李慧,是個初產婦嗎?然後說,還好,他們還年輕,還可以再生一個。

  那對夫婦現在究竟怎樣了?又生了沒有?如果他們有了新的孩子,怎麼會有心情去做"死亡時間表"那樣無聊的事情呢?

  李慧真希望天快點兒亮,她一定要去找到他們!

  現在,她感到渾身說不出來的難受,燙得要命,一定是白天受了剌激又發燒了。就找到頭孢拉定吃了,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兒覺得更難受了,又起身找到撲熱息痛吃下去,這才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李慧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九點多。

  她是被一陣又一陣門鈴聲吵醒了的,張麗麗和陳主任來看她,一試熱度就把她送到了附近的醫院。

  早晨上班後,陳主任發現李慧又沒來,而且連假也沒請,就覺得事情不好。找到張麗麗詢問,聽她一談起昨晚電話裡聽說李慧發燒的事,兩人立刻就出門直奔李慧家而來。

  輸了一個多小時的先鋒黴素溶液,李慧就睡了一個多小時。醒來後,醫生檢查身體時才發現,她那天烤紅外線時烤起了水泡的地方,已經潰破感染發炎了。

  張麗麗沒在床前,陳主任一看就問她:"你是不是烤紅外線溫度太高了?"

  "您怎麼知道的?"李慧奇怪。

  "那天她打電話給我,說你正在做理療。唉,真是好心辦了壞事。"陳主任埋怨道。

  "千萬別告訴麗麗。當時她沒在,是我烤著烤著就睡著了……"

  "可能是燈太低了,烤到這種程度……"陳主任突然噤聲。只見張麗麗急急忙忙走進來:"陳主任,我有事先回去了,這裡就辛苦你了。"又轉向李慧,"好好養一下,別急著上班!"

  目送張麗麗出門去,陳主任嘆了口氣:"先消炎治療,這事急不得,你最近也別急著上班了,正好汪洋快回來了,你在家裡做點準備工作。這個樣子怎麼迎接國外回來的客人?"

  "主任您別逗了,他算什麼客人吶?"

  "有兩年了吧?時間不短啦!"

  "過得也挺快的。"

  "是,你來醫院都三年了,我也老了。"

  "主任,"李慧突然想起了什麼,但又一時不知怎麼說,"您……在婦嬰醫院也已經好多年了吧?"

  "我呀,慚愧,二十多年了。什麼成就也沒有。"陳主任突然像一個靦腆的小青年那樣,臉上有一絲潮紅。

  "那,咱們科裡的患者,您還都有印象麼?"此刻的李慧,一下子來了精神,期待的眼神死盯著陳主任,一點兒不像個病人了。

  "哪裡記得住那麼多,個別的還有點兒印象就不錯了,這麼多年,接待過的患者太多了。"

  "最近兩三年的呢?記得吧?"李慧急不可耐地又問。

  "你是想打聽誰呢?"

  "噢,沒什麼。"她實在不甘心就此打住,"我是想問,三年前,有一個患者在我們醫院裡生孩子,後來……"她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你指哪一次?是個重要的病例麼?"

  "不是……唉,我也說不清楚。"她閉上了疲倦的眼睛,"陳主任,您先回去吧,我再休息一下就可以自己回家了。"

  "好,我讓醫生給你處置一下燙傷,這種傷最容易感染。"他站起來,又想起了什麼,"你想問過去的病例,可以到檔案室去查一下以前的病歷檔案。"

  李慧從醫院注射室的床上爬起來,就把陳主任和張麗麗的囑咐忘到九霄雲外,她出了門直奔婦嬰醫院。

  檔案室在一樓掛號室後面一間十幾平方的小屋裡,平時除了偶爾有醫生來借檔案用,就只有一個管檔案的老醫生伏案看書。

  現在正是中午時分,小屋裡彌漫著一股飯菜的味道,老醫生坐在一個空飯盒前,專心致志地在摳牙。李慧到醫院三年來,很少到檔案室來。

  從前在醫院舊樓的時候,檔案室是個又小又黑又潮濕的地方,整天開著燈工作,由於空間太小,東西堆放得亂七八糟。現在這個新樓的檔案室可比原來的條件好多了,可是她發現許多架子上稀稀拉拉地放著很少的檔案,有些甚至還空著。

  "請問,"她朝老醫生笑笑,"我能不能查一下從前的病例檔案?"

  "你想查什麼時候的?"老醫生抬起眼睛,用一隻留著長指甲的小指頭推了推眼鏡。

  "三年前的。"李慧說著,看了看裡面顏色舊一些,上面灰塵多一些的那些檔案。

  "三年前?"他仔細打量了一下李慧,好像她有什麼地方可疑,"恐怕難找。"

  "為什麼?"

  "去年搬到新樓來的時候清理掉了一部分。"

  "怎麼可能?"

  "嗨,咱們這種區級小醫院,也沒有什麼特別疑難的病例,保存那麼多檔案也沒用。"

  李慧愣住了。她想了想,是啊,別人是什麼樣她不知道,反正她自己來醫院工作三年了,一共只到檔案室去過三次,算這次才第四次。她每天埋在忙忙碌碌的日常工作中,從沒有想過到這兒來翻翻資料,研究一下業務。

  她不甘心地說:"幫我找找看看吧,是急需的。"

  "好吧。三年前的哪一天?"

  "這……,我也不知道。"

  "那怎麼找?"

  "還是我自己來找吧。"

  李慧不再理會那個老醫生,她徑自走到裡面,動手去翻那些沾滿灰塵的紙袋子。

  不知道具體時間,她只能把那一年所有的檔案都翻出來。可是翻著翻著,她發現那一年的檔案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可這一部分中根本找不到產婦晚上入院,孩子凌晨出生,出生後即已死亡的病例。

  李慧兩手灰塵,站在檔案架邊發呆,她感到心裡空盪蕩的,這件事竟然沒有一點線索?

  她不知道現在自己該怎麼辦,也不知道是怎麼從檔案室走出來的。

  連續幾天陰沉沉的大街上,突然陽光燦爛,李慧被光線剌得睜不開眼睛。燒雖然退了,可是她感到眼睛酸澀,頭重腳輕,走起路來好像失重了似的。

  李慧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一輛輛空著的出租車從身邊經過,司機從車內探出頭來察看李慧的表情,揣測她是否要車,結果最後都失望地離去。

  她的目光在過往的行人臉上掃蕩,心想,那個飽嘗失子之痛的母親,眼下,說不定就走在大街上,如果她還記得那個產婦的模樣,就可以認出她來。可惜當時她被緊急情況弄得暈頭轉向,根本沒有認真去看嬰兒母親的臉是個什麼樣兒。

  已經下午兩點了。她想先吃點東西,於是用眼睛尋找"新亞大包"連鎖店,遍布上海大街小巷的新亞大包裡的點心,便宜好吃又品種多樣,李慧這樣的工薪一族是那兒的常客。

  前面不遠處一塊牌子吸引了她,那是上海灘另一種頗有名氣的小吃"雞鴨血湯"。那清澈見底的湯水裡浮著切成袖珍小塊兒的雞鴨血和翠綠的蔥花,看上去清清淡淡,喝起來鮮甜可口。高燒過的李慧一下子被她自己的想像吸引住了,她的腳不由自主地拐了一下,走進了那個牌子下面的小門。

  坐下來,叫了一碗湯,她就再也想不起來要點兒別的什麼。她裝作看不見服務員小姐臉上的失望,把眼睛移到別處。

  早過了吃點心的黃金時間,店裡沒幾個人,可是靠窗戶坐著的一個女人有點兒面熟,只見她面前放著兩碗湯,還有一堆小籠包、炒麵之類的點心,吃得旁若無人,大汗淋漓。

  那女人從碗上抬起頭的時候,李慧看到了她那剛才藏在桌子下面的肚子,高高隆起,好像懷了雙胞胎的樣子。這時,那女人也正好看到了注意著她的李慧,兩人眼光一碰,都不由露出微笑。原來那是大墩兒的太太。

  "是李醫生啊,快過來坐!"女人熱情洋溢地邀請李慧,李慧卻因為一些不合時宜的聯想而多少有點兒心理障礙。

  正在猶豫時,湯上來了,服務員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就徑直把湯端到了大墩兒太太的桌上放好。

  李慧覺得十分尷尬,女人卻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笑咪咪地跟她聊起來。

  "李醫生啊,你身體好點兒了吧?大墩回來說了你的事,我真擔心呀!"

  "早就沒有事了。你最近來我們醫院檢查了沒有?"

  "檢查了,孩子最近長得特別快,我都快要走不動路了。"

  "胃口還是這麼好?"李慧看了看那一桌子吃的東西,"營養夠了就可以,不用吃太多東西。"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知道,可就是一餓就受不了,老想吃。大墩不讓我吃太多,今天我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

  "孩子太大,生的時候可能會麻煩一點。"

  "反正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就剖腹產算了,有你在醫院裡我也就放心了。"

  李慧想,這女人可真會給自己找藉口,這樣一個女人竟有大墩兒那樣的男人寵著愛著,真是醜女人反倒有福氣。

  想到大墩兒,她就覺得在這個女人面前如坐針氈,好像小偷在不知情的失主面前一樣。

  "你不知道啊,"女人邊吃邊不停地嘰嘰咕咕說個沒完,"我對生孩子真是害怕呀,能不生就不生了。手術雖然痛苦一點,可是如果大夫技術好一些,還總不至於死人呀!"

  "不會,只要孩子胎位正,還是自然生產好,母親恢復得快,奶水不受影響,對孩子發育也有好處。"

  "可是我們家裡的人啊,對這種事一直都怕得不得了。"女人看了看李慧,臉上現出一絲神秘,"不瞞你說,大墩的姐姐就是個例子。那年生了個兒子,可是孩子太大,下不來,結果用了產鉗活活拉出來的,好好一個男孩,生下來就死脫了!"

  李慧的頭"轟!"地一下,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女人油汪汪的嘴,只看見兩片薄薄的嘴脣還在不停地上下翻動,可是她已經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麼。

  "李醫生,你吃好了麼?"女人的聲音提高了,"再吃點兒小籠包吧。"

  "噢,不用了。"她的眼睛不敢去看女人,可是心卻在嗵嗵亂跳,耳朵也高高地豎起來,想聽女人繼續說下去,卻只聽到她在極響地喝湯。

  "大墩兒姐姐現在有小孩了麼?"李慧終於忍不住問道。

  "從那兒以後,就再也沒有懷孕。"

  "她當時在哪個醫院生的?"

  "就是在你們醫院。那時候你們醫院還在老城區的舊樓裡呢,離大墩姐姐家很近。"

  "是哪年的事啊?"

  "好幾年了,那時候我還沒跟大墩結婚呢。"

  李慧說不清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大墩兒的姐姐,很可能就是那天晚上出事的產婦,可她為什麼偏偏是大墩兒的姐姐呢?這件事大墩兒為什麼從來沒有對她提起過?難道大墩兒是有意要瞞著她麼?

  原因呢?是因為他請求李慧為妻子做產前顧問,還是因為他是故意隱瞞此事,好實施他的什麼……計劃?

  "死亡時間表"?

  李慧突然覺得通身寒徹,她萬萬沒有想到大墩兒會是那個產婦的弟弟!

  看來他向她請教產前保健方面的問題,純粹是一個幌子。現在她明白了,她受傷後,大墩兒對她的所謂熱情的關懷和幫助,還有,他們這麼快就上了床,發生了肌膚之親,原來這一切都是大墩兒刻意安排的!

  多虧她今天在這裡遇到了大墩兒的妻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本來她還對大墩兒心存依戀,希望他再來陪陪自己,熬過這段艱難的日子。現在看來,她已經掉進了他設下的陷阱。

  李慧只覺得眼睛發花,頭腦發脹,無法自持。她急於脫身,她要回去好好理理思緒,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辦。可那女人還在興致勃勃地邊吃邊說:

  "李醫生,如果你身體好一些的話,到時候,我就請你給我做剖腹產手術。"

  李慧聽到這兒嚇了一跳。這個傻乎乎的女人,她還被丈夫蒙在鼓裡呢!他丈夫的一家,能把自己傳宗接代的事再交給李慧這樣一個已經欠了他家一條人命的醫生麼?當然,大墩兒來找李慧的真實目的,是不會告訴他太太的。

  可是李慧得掩飾她心裡的混亂:"好的,到時候你讓大墩兒找我。"她心裡想,大墩兒會安排好他自己孩子的出生大典的,但他絕不會再找李慧。

 

臉書網友討論
發表於 2011-11-17 00:51:03 | 顯示全部樓層
不錯,感謝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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