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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時間表-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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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4-1 15:50:33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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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下坡




"猜猜看,今天將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災難臨頭?"
  當連續幾天看到這個一成不變的提示,又連續兩天沒發生什麼嚴重事件之後,李慧漸漸感覺到了陰謀策劃者的黔驢技窮。


  看來,大墩兒已經對他的計劃產生了動搖,他在給她一個喘息的機會,也在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台階兒。

  大墩兒的妻子至今還沒有到醫院來體檢,可是李慧覺得她不會來了,大墩兒一定把產前保健的地點轉移到別的醫院去了。

  現在,她只能依靠電子郵件了解他的動向。但是郵件的內容還是說十天之內將要如何如何。已經過去了七八天了,除了那天晚上在酒店裡受的驚嚇和張麗麗酒後的反常舉動之外,李慧基本上每天可以保持正常的工作狀態。只是下了班回到家裡還是提心吊膽。

  張麗麗最近忙得不再來陪她,她好像正在跟楊先生密切來往,忙得不亦樂乎。

  為了安全,李慧上下班時不再搭公共汽車而改乘出租車,每次一坐進車裡,都要牢牢鎖好車門,眼睛一眨也不敢眨,一路上警覺地盯著車門外的動靜。

  也許是這些天來的經歷使她得到了鍛煉,李慧的情緒漸漸平穩,這兩天居然還做了兩例手術,而且效果很好。

  陳主任憂心忡忡的臉上終於又露出了欣慰,每天上班後、下班前,他都駝著他的背,特地到李慧辦公室來轉一下,看看她,關切地問候幾句。

  可是這一天,一個患者又狠狠地剌激了李慧一下。

  那個患者得了子宮癌,發現時就已經是晚期了,可她才三十歲!女人身上的性別特徵有三個地方最易得這種不治之症,子宮、卵巢、乳腺,一不小心就會致命。

  每個人其實都可能有各種各樣的災難像影子一樣跟在身後,只是通常人們沒法知道那影子將在什麼時候撲上來咬你一口。現在李慧覺得自己一直沒有擺脫這個影子,她好像正在等待那個災難撲上來把她撕得粉碎。

  回家去的時候,李慧情緒又消沉下去,她鎖好門,進了衛生間,脫掉衣服,站在鏡子面前,把自己的兩個乳房捏在手裡,從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檢查過去,每遇到一個小包塊兒就嚇一跳,再試試,噢,活動良好,是健康組織!

  然後,她又在胸脯周圍所有的淋巴組織上撫摸了一遍,還好,自己沒有問題。她還沒有生育,怎麼會得那種病?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精神病患者,比如癔症患者,妄想狂。

  還是那張該死的"死亡時間表"在作怪!原來她內心裡一刻也沒有忘記那個可怕的東西,它已經深深植入了她的神經系統,無時不在影響著她的心理和肌體健康。

  這天晚上,李慧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她夢見自己乳房里長了一個手指甲大的癌腫,用手一摸,一動不動地死死釘在她的肋骨上,就像一隻鑽到她皮下的毒蜘蛛。她對自己說,完了,我才二十多歲,還沒生下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就在這時,她感到肚子裡什麼東西動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那裡面是一個懷孕至少七八個月的胎兒呀!怎麼自己從來沒有發現?一陣欣喜過後,是深深的悲哀:天呀,這可怎麼辦呢?孩子快要生了,而母親得了乳腺癌!

  她感到一下子掉進了無底的深淵。

  醒來的時候,李慧渾身汗濕,心裡如同刀絞。她翻身起來,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才明白這是一個噩夢,可那種透骨的驚悸,還像冷汗一樣粘在身上揮之不去。

  最近這幾天,由於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她反而感到惶惶不可終日了:沒事發生,就意味著隨時會有事發生,而且隨時會有更大的事故發生。不定什麼時候,一個巨大的災難就會從天而降,使她措手不及。

  可怕的是,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也每況愈下,一天天虛弱下去,夜裡失眠,又不敢吃安定藥,一旦睡過去,卻總是噩夢連篇,不是夢見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就是夢見被人推下了懸崖。

  今天早晨,她終於在電子信箱裡看到了一個與往日不同的提示:

  "今天是第19天,你的時間不多了!"

  還有十天,這場暗中的較量就見分曉了。可是她在屢屢遭到挫敗後,還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不管現在大墩兒在哪兒,她總該有一點兒他的線索才好啊。可是他太太已經不再來婦嬰醫院,他的酒店裡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算起來,從他自稱"出差"到現在,也已經有一個星期了。剩下的幾天,可能就是他們之間最後的較量,他不可能等到第三十天才出來對付她的,那個時間表只是一種形式,是他向她施加精神壓力的一個砝碼。

  李慧感到剛剛緩和了幾天的精神和肉體的壓力,又一次排山倒海撲向已經力不能支的她,她快要支撐不住了。

  奇怪的是,從今天早晨開始,寧坤竟兩次跑到自己的診室來,恬著那張令人生厭的大臉跟她說同一件事,說有個"朋友的親戚"要從郊區來醫院看病,請李慧務必給接待一下。過了不到半小時,又第二次跑來提醒說,他有事要出去一下,請她到時間在門口等一下那個"朋友的親戚",他怕她找不到李慧這裡。

  雖然李慧對寧坤從心裡厭煩,可他畢竟還是醫院裡的同事,當著其他醫生的面,她不能流露出任何不正常的情緒,只好耐著性子接待他。

  寧坤同"死亡時間表"的關係雖然表面看是排除了,可是誰知道呢?一個人的表面和實際情況的差距之大,她已經在大墩兒的身上見識過了,所以她現在誰也不打算相信。

  李慧剛給一個患者開了藥,然後約好了下次來醫院的時間,這時電話就好像早就在等著她似的響起來。"喂!李慧呀,下午沒事吧?"

  "麗麗,什麼事?"

  "好事唄!上來上來,到理療科來,我再跟你說!"

  李慧對那天晚上張麗麗喝醉了在她家裡的表現還有點兒耿耿於懷,可這會兒她聽不出張麗麗口氣中有什麼異樣,她好像把那些事忘得一干二淨了。

  李慧知道現在張麗麗全身心都在楊先生那兒,叫她上去肯定又是楊先生又要請客之類的,她真的不想再跟他們攪在一起。於是她懶洋洋地說:"我這裡還有病人。"

  "算啦算啦!好心請你,你又不來。那好吧,我自己去啦!"電話就此撂下,李慧被晾在一邊愣了半天,不明白張麗麗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下午三點,李慧剛處理完了一例剖腹產,洗完手換下手術室的衣服,覺得累得不輕。

  最近真是需要吃點兒補品了,身體差得要命。李慧感嘆著,回到診室剛坐下喝了一杯水,張麗麗就走了進來。她見房間裡還有其他醫生在,就俯在李慧的耳朵上,一股熱氣夾雜著耳語直衝她的耳膜:"快走快走,別問去哪兒,跟我走就是了!"

  李慧被張麗麗拉著,她身上的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就被拽到了樓下。

  院子裡靠近大門口的一側停著一輛灰色的舊桑塔納轎車,張麗麗把車門打開,將李慧塞進了副駕駛的座位上,自己坐上了駕駛員座,汽車嗡嗡響了幾下,就徐徐開出了醫院的大門。

  李慧看見周大爺從收發室的窗口探出頭來,好像不放心地看著她們。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開車?"剛才還沒精打彩的李慧,現在饒有興致地看著張麗麗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駕車的樣子,禁不住流露出幾分羡慕之情。

  "我這個還不算學會,現在我們就去練車場,還得反覆練習才行。"前面突然出現一個岔路口,張麗麗猶豫了一下,然後向左打方向盤,可是晚了,紅燈亮了。只見她咬了咬牙,一踩油門就衝卡,交通警察不知從哪裡一下子冒出來,打著手勢讓她們靠邊停車。

  李慧坐在車裡等著張麗麗出去接受處罰,她的眼睛還不停地在那些儀表盤、離合器、油門、變速箱上打轉轉。她想起了汪洋說過的話,等他一回來,就買一輛新款微型家用轎車"賽歐"給她上班開,她在汽車銷售中心見過那輛車,小巧玲瓏的樣子,可愛極了。

  現在好了,趕快拜張麗麗為師吧,跟她學學怎麼開車,等新車一買回來,她馬上就可以開上路了。

  李慧心裡的興奮勁兒,比一個得了新玩具的小朋友還有過之無不及。

  這時,張麗麗滿臉壞笑,像一個被老師抓住的壞學生,邊吐舌頭邊跑回到車上:"啊唷!乖乖,我還是頭一回被罰款呀……20塊!不多不多。"

  "不是扣證麼?"

  "現在只要肯交罰款,就可以不扣證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天啊,這樣下去一路上要被罰掉多少錢呀?"

  "哎唷,烏鴉嘴呀!下面注意點,不可能嘎倒霉,老給人家罰的!"

  "哎哎!慢點慢點,有人!"車又起動了。既然知道了張麗麗尚未出徒,李慧就不知不覺地進入了角色。她坐在張麗麗旁邊喳喳呼呼地,一會兒喊"危險!"一會兒又大驚小怪地給她提著醒兒,不僅把自己嚇了個半死,也搞得本來不怎麼熟練的張麗麗手忙腳亂,一路上真是險相環生。

  到了她們要去的練車場大門口,兩個人身上都被汗水濕透了。

  "天呀!坐你的車真要被嚇死了!"李慧拍了拍胸口,大喘一口氣。

  "沒問題,膽子太小學不了車的,我才學了沒幾天,就已經可以開到鬧市區去了!"

  "誰的車呀?肯給你開出來?不知道多心疼呢!"

  "楊先生公司裡的破車,已經買了保險,就是撞壞了也不要我們賠的,放心。"

  "噢,知道了,我現在才明白你一路上為什麼像個拼命三郎似的。"

  "怎麼樣?跟我出來好玩吧?一會兒讓你也試試!"

  李慧心裡一直等著的就是這句話。

  所謂的練車場,不過是郊區一個搬走了的單位的廢舊大院兒。灰黃色的圍墻,圈住了一排閒置已久的大樓,樓的前面是一個開闊的廣場,除了一隻建在正中央的圓型花壇外,一馬平川。樓的後面是幾個連綿起伏的大小山丘,在濃濃的綠陰裡有幾條白色帶子一樣的山路隨山勢上下環繞著。

  山坡上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樹木花草,由於長時間無人打理,與雜草一起瘋長,已經分不出哪是花,哪是樹,哪是草。

  整個院子裡沒有一個人影,人去樓空的建築物上有一些窗戶已經玻璃殘破,張著一些黑洞洞的大嘴。四周靜悄悄的,由於院子太大了,桑塔那引擎的聲音聽上去也顯得很小了。

  張麗麗讓李慧先下車,到一邊兒去等著,她自己開著車圍著廣場繞了幾圈,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嘎!"的一聲尖嘯,在她的面前剎住。然後興致勃勃地從窗口伸出頭來:"你再等等,我去後面山上兜兜,練練上坡下坡。"

  說著,汽車"嗡!"地一聲,又像一隻撒歡的野獸一樣竄出去了。

  李慧站在院子裡東張西望了一會兒,覺得這院子裡有股說不出來的氣息。

  她偷眼看了一下那幢空樓,老覺得好像裡面有什麼人,正心懷叵測地從某扇窗戶的後頭窺視著她。

  現在她站的這個位置已經看不到張麗麗的車,也聽不到汽車的聲音,也許她已經把車開到山丘的後面去了。

  李慧不知道這個院子究竟有多大,但是她從後面的山頭的高度可以猜測到它的大概範圍。

  張麗麗怎麼會知道這麼一個地方?一定是楊先生帶她來過,而且這裡還是她學車的地點,否則她怎麼對樓後面的山坡那麼熟悉?

  在山上的盤山小路上開車?李慧覺得不敢想像,那太可怕了。可是就在這時,她看見張麗麗駕車從樓的後面一轉彎,跑出來了。

  老實說,她已經感到心急了,再加上她不願意一個人留在這個空空盪蕩的大廣場上,就急忙擺手示意停車。可是車速卻絲毫不減,直到她忍不住,快要跳開去躲避那直衝過來的車了,張麗麗才緊急剎車,汽車猛地抖了一下,愣在了李慧的面前,距離她的腿只有一米多。

  "天啊,你的技術可真夠可以的,嚇死人了!"李慧埋怨道。

  "哎呀,太過癮了!你要不要上來試試?"張麗麗還坐在車上,沒有下來的意思。

  "我……能行麼?"李慧突然對自己有點兒不自信起來,她猶豫著,不知該不該上去。

  "來吧,先讓給你吧,讓你過下癮!"張麗麗下了車,打開了駕駛員座的門,剛剛還縮手縮腳的李慧,竟然毫不遲疑地坐了進去。

  張麗麗坐在副駕駛員座位上,對李慧進行簡單的"速成培訓":

  "看著,你左腳下的這個是離合器,中間的是剎車,右腳下的是油門。這個,是變速箱,裡面有五個檔,從慢到快有四檔,還剩一個是倒檔。記住了?"

  "嗯……差不多吧。"李慧似懂非懂。

  "起動的時候,左腳把離合器踩到底,右手把檔加到一檔,然後右腳踩油門加油,左腳再慢慢鬆開離合器,車就起動了。來,試試!"

  "哪個是一檔?"李慧眼睛都看花了,她比比劃劃了半天,才算把那四個檔位一一找到了。李慧手忙腳亂地踩了這個踩那個,踩完了又找不到檔了,找到了一檔,左腳和右腳的動作又銜接得不連貫,一下子死了火。

  "再來!"

  又死了火。

  "我來,你看著!"張麗麗把李慧從座位上推開,自己直接從右邊蹭到駕駛員座上,一下子就起動了汽車,李慧看著她操作得那麼簡單,又覺得手腳癢癢的,想立刻試試。可是當她一上去就又不靈了。

  "哎呀!你這個人,哪能嘎笨啊?"張麗麗不耐煩了。

  "我再來一下試試。"李慧簡直是有點乞求的口吻了。

  又試了幾次,突然,車"轟!"地一聲竄出去了,"起動了起動了!"李慧剛剛歡呼了一聲,可是發現汽車不停地往前奔去,緊接著她就叫得尖叫起來:"哎呀怎麼辦呀?怎麼辦?"

  "踩剎車!快踩剎車!"張麗麗坐在旁邊,恨不能自己長出一隻腳來,幫她一腳踩下去,可是這種轎車不是駕校裡教學用的吉普車,她幫不上忙。

  李慧早忘了剎車的位置:"在哪兒?在哪兒呀?"

  "中間!中間!中間……"

  李慧用了全身力氣一腳下去,兩個人的額頭一齊碰到了前面的擋風玻璃上,汽車尖叫著停下了。

  "乖乖!你膽子還是蠻大的,不知道怎麼剎車就敢猛踩油門!多虧了掛的是一檔!"

  "要是掛了別的檔呢?"

  "別的?那……也沒什麼。"張麗麗沒有把真實的情況告訴她,如果如實告訴她掛上三檔和四檔的後果,李慧一定會嚇得再也不敢貿然摸這個方向盤了。

  不到半個小時,李慧已經把"起步、停車"操作得過了張麗麗這個"教練"的關。這一下,李慧的熱情高漲起來,她不肯放開方向盤,圍著廣場轉起圈子來。反正是用二檔開,車速慢慢悠悠,安全可靠,張麗麗也不再跟在車上擔驚受怕了,她索性坐在樹陰下看著李慧自己隨便轉,不跟她爭,也不催她了,由著她的性子來。

  天漸漸晚了,李慧一點兒覺察不到時間的流逝,她那意外地征服了一個龐然大物的興奮勁兒,掩飾不住地流露出來。汽車在她手裡越來越順當,只是方向盤和腳的配合還不太熟練,她一邊不停地轉圈子一邊美滋滋地想,汪洋回來她會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

  天黑下來了,正是下班高峰期,馬路上行人車輛川流不息。

  張麗麗對自己的車技信心不足,提出先在外面吃東西,休息一下,等高峰期過去再回家。

  兩人在附近的小吃店裡吃晚飯時,還興奮得嘰嘰喳喳,不停地交流開車的體會,說到好笑的地方笑得前仰後合,吵得小店裡的其他客人都對她們側目而視。

  兩人不好意思地住了口。可是忍了不到五秒鐘,就又開始嘀嘀咕咕起來:

  "你練了多久了?"李慧問。

  "一共來這個地方才三次。"

  "前兩回是楊先生陪你來的吧?"

  "我這個人呀,聰明,他一講我就會了。其實開車一點不難,關鍵還是要熟練,要反覆練,熟能生巧。"

  "你練了多少時間了?"

  "嗯……都加在一起,也就十幾個小時吧?有一天晚上,我們吃過飯在這裡一直練到十二點多,晚上練車精力集中,又安靜,效果比白天好。"

  "那……今晚我們再練一會兒再回去吧。"

  "你不累呀?"

  李慧其實真是很累了,可是她又特別想趁此機會好好利用一下這部車,所以她覺得還可以堅持,"不要緊,好不容易來一次,以後也不一定有時間呀!"

  "那……我只好奉陪了!"張麗麗無奈地看了看她,兩人又把車開回了"練車場"。

  四周黑鴉鴉的,李慧遵囑打開了汽車大燈,照得前面白亮亮一片,汽車在廣場上不停地轉來轉去,張麗麗在她的車燈光柱裡不時地揮揮手,示意她向右拐,再向左拐,直轉得李慧有點兒暈頭轉向。

  她停了車,讓給張麗麗,自己要坐在一旁休息一下。

  汽車很快消失在黑乎乎的大樓後面的山丘上,只聽到微弱的引擎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李慧出過汗的衣服在夜風吹拂下,涼冰冰的,她覺得自己想打哆嗦。忽然間,她感到今晚自己太瘋狂了,怎麼竟敢跑到這樣一個地方,黑燈瞎火地練開車!

  她想起白天看到的廢棄的大樓那可怖的樣子,就感到黑暗中有一雙可怕的眼睛,正在不懷好意地盯著她。

  她想叫張麗麗快點兒回來,可是汽車連個影子都沒有,她忍不住想失聲大叫,可又不敢,只能抱著雙肩在原地轉圈子。恨不能渾身上下長出一百二十隻眼睛來,好及時發現周圍可能發生的危險!

  就在她心急如焚,失魂落魄的時候,汽車明亮的燈光從某一個山頭上面一閃一閃地向山下照過來,李慧連忙往車來的方向跑去,剛到大樓的旁邊,汽車也開過來了。

  她邊跑邊向張麗麗擺手示意停車,車停在了那座可怕的大樓拐角處。李慧呼地一下拉開車門就跳了進去:

  "快開車!我怕……"

  "有什麼好怕的?這裡晚上連一個鬼影都沒有!我來過還不知道麼?"張麗麗還是精神抖擻的興奮樣子,她那看著李慧的眼神裡有著明顯的不屑。

  "坐好,我們再上山去兜兜!"說著,她猛地掉轉車頭,汽車往黑暗中的山包上駛去。

  車在山路上盤旋著往上爬行,一個彎,又一個彎,張麗麗一邊開一邊講解:

  "我這是在練習中途換檔。你看,現在是上坡,就要換成一檔,最多二檔,檔次越低,汽車動力越大,上坡就容易。下坡了,又要換成三檔或四檔,檔次越高,動力越小,下坡時不需要太大的馬力,就用高一些的檔。明白了?"

  看著車在張麗麗手裡乖乖地如聽話的小馬駒,上坡,下坡,左轉,右轉,道路兩側的樹木花草順從地往後退去,李慧的手又癢得難受了。

  "讓我試試吧。"她終於沒能忍住,憋了半天還是提出了請求。

  李慧就在一個山坳裡接替張麗麗坐在了駕駛員座上。她沒有注意張麗麗的表情,只是非常認真地按她的要求操作著,換檔,加油,再換檔,再加油!

  "怎麼樣了?"張麗麗問了她一句,然後就要下去"找地方解個手"。

  李慧一個人坐在車裡,聽到張麗麗在路邊的草叢中說:"你先轉一圈兒,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開,就會回到原地,我在這兒等你。"

  李慧坐在車裡,她只聽到聲音看不到人,以為張麗麗可能還需要一點兒時間才能解決問題。剛剛"放單飛"的喜悅和興奮,使李慧一時忘記了一切,她手腳一起動作,汽車順著一個慢坡緩緩地滑向了山谷。

  一個人夜裡駕車,緊張中透著興奮,她有點怕,可是又一想,自己是坐在車裡,什麼人也傷害不了她,只要她不停車,難道還有人敢攔車不成?

  車大燈明晃晃地照著前面的路,隨著地勢忽高忽低,忽左忽右。這條小路好像專門為練車的人修的一樣,寬度剛好,又起伏曲折。李慧心裡默念著張麗麗教給她的要領,上坡:換低檔,下坡,換高檔……

  張麗麗說得對,上坡一定要用低檔才有勁兒,而下坡,換上高檔,不用加油,車就輕鬆地自己往下跑。

  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個急轉彎的下坡路段,李慧急忙換檔,可是掛了半天沒有掛上,汽車空著檔就直往山下溜去。

  車輪在大大小小的石子上顛簸著,她的右手還在忙碌地試著重新掛檔,只用一隻左手握著的方向盤被顛簸得一下子脫了手,滑到一旁,李慧還沒來得及哼一聲,就連人帶車從山坡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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